大青山的“守护神”

06-11
作者 :
洪振

    从青岛的莱西市区驱车往西北方向再行驶大约50公里,才能到达位于南墅镇的大青山。这里不但是莱西最偏远的地方,也几乎是青岛辖区范围距离青岛市区最远的地方。登上大青山最高处环顾四周,群山连绵起伏,北面丘岭地带间散落着几处规模大小不一的村庄。
  吃住在森林别墅,呼吸在天然氧吧,肯定是很多人的梦想。然而,十年独处在山林深处,对大多数人来说无疑是一场噩梦。
  二十多年前,大青山名不符实,只是一片荒山野岭,莱西市政府以生态建设为契机,启动了大青山“封山育林”工程,经过十多年的绿化养护,大青山成为青岛市最大的刺槐成片林基地,绿化率达95%以上。
    在古老的大青山焕发出勃勃生机的同时,森林防火也成为政府百姓关注的焦点。
  作为一名年青的公务员,赵庶奎曾有个不错的职务――莱西市南墅镇政府办公室主任。2001年,当组织委派他到大青山森林公园,任护林防火队队长时,赵庶奎看到的却是“森林别墅”的另一番景象:几间低矮的小土屋孤零零地散落在山坡上,周围是望不见头的树林,除了护林队几个队员外,好几天看不到一个人。
  山上没有电,晚上只能点着油灯,有时候甚至摸黑巡逻;山里缺水,队员们每天要轮流到三里开外的山沟里挑水。夏天茂密的丛林成了蚊子们的乐园,挂着最厚的蚊帐,点上两盘蚊香,照样被叮得满身疙瘩;冬天大雪封山,交通不便,很多时候要化雪水解渴;没有蔬菜,只能干嚼咸菜啃凉馒头。
  恶劣的工作环境和艰苦的生活条件,加上难耐大山里的寂寞,护林队员走了一茬又一茬。剩下的护林队员们暗中投来怀疑的目光,偷偷地议论着这任队长能干多久,一个月还是二个月?
     赵庶奎也觉察到了队员们的心思,他明确地告诉大家,“我不会打退堂鼓,要走,也要最后一个走。”
  为了这句简单的承诺,赵庶奎在大青山已整整坚守了十年,在他的感召下,护林队员们纷纷留了下来。
  护林员的工作是单调枯燥的,每天重复相同的事情:穿上防火服,腰间一边别上对讲机,一边跨个大水壶,骑上摩托车,沿着山间小路巡逻。如果一旦发现火情,马上用对讲机通知其他巡逻的护林队员;接到警报后,大家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现场,将火扑灭。
  十年间,赵庶奎平均每天要巡逻18公里,骑坏了两辆摩托车,粗略算下来,他在大青山上已走了30万公里。
  大青山每一个角角落落、沟沟坎坎,都留下了赵庶奎的足迹,为此他也练就了一双“火眼金晴”,骑着摩托车随便转一圈,哪个山坡少了棵树,哪条河沟多了棵苗,他心里都会清清楚楚。
  去年清明节,一名村民在山下祭奠时,不小心点燃了坟地周围的杂草,风助火势,很快烧到了大青山封区外沿。封区内树高草厚,一旦引燃后果不堪设想,接到火警后,赵庶奎与防火队员迅速赶到现场,面对炙热扑面的火舌,赵庶奎第一个抓起风力灭火机,冲进了火海。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紧张战斗,火终于被扑灭了。
  当队员们从地上扶起刚把身上的火苗滚灭的赵庶奎时,才发现他脸上、手上烧起了一个个燎泡,眉毛早烧没了,裤子上全是被烧破的大洞,一处烧焦的裤子碎片深深地陷在大腿肌肉里,血肉模糊。后来烧伤虽然慢慢愈合,但他的腿上却留下一块巴掌大小的伤疤,每每看到这块伤疤,他总是风趣地说:“也许是因为大青山怕我把这个‘家’忘了,所以才要在我的身上留下个特别记号。”
     大山里的生活是封闭的。有时候,好几天找不到一个人说上几句话。长年沉默寡言,赵庶奎的舌头甚至都变得有些生硬笨拙,有时还会习惯性地、语无伦次地自言自语。“现在山上的条件好多了,我们在山上种了些菜,还养了一群鸡,不但能解决部分生活问题,更重要的是可以弄弄菜,和鸡鸭们说说话,总算有了点生气。”
  最令赵庶奎愧疚的是山外的妻子。这位坚强的农村妇女,独自种着三亩地,照看着两个孩子。每年春种秋收,正是防火重点季节,每名护林队员只有两天轮休假,赵庶奎总是还没帮妻子干完农活,就得返回大山。
     每每谈起妻子,赵庶奎总是长叹道:“老婆一个人在家又种地又照顾孩子真不容易呀,我欠她的太多了。”每次回家,赵庶奎都会早早起床,从早忙到晚,干一整天的家务活后又匆匆地返回大山。在他看来,能让妻子歇一天,就是最大的欣慰。
  去年腊月二十三,赵庶奎的儿子结婚了,但他只在家里呆了三天,就返回大山。
  虽然很艰苦,但在他看来,看护大山,不仅是他的责任,更是一种使命和精神寄托。在赵庶奎与队员们的精心看护下,大青山森林公园十多年来从没有发生一起大的山火、没丢一棵树。
     多年的封山育林,南墅镇“青山绿水”这张名片也越来越知名。大青山林区每年春秋两季的游客都已达到三四万人。青山村村民周恒民在山下开了“大青山饭店”,他兴奋地告诉记者:“没有这片绿山,我就不可能吃上‘生态饭’。”
   “五月槐花一片雪,八月黄花十里香”,这是人们对大青山的由衷赞美。每当赵庶奎看到游人们欣赏着森林公园的美景时,他的心情也随之陶醉。(刘锟锋)